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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太平府的村落里,魔教中人将一车车的粮食分给颗粒无收的灾民,甚至无偿出借开春的农具与种子;更甚至,每逢乡野间有哪一户赤贫人家办红白喜事、无钱安葬死者,明教的白莲堂便会主动出钱周转,不取分文。
在金陵城南,当她带着人马一连掀翻了三处名为「白莲堂」的魔教据点,砸碎了他们的粥锅与神牌时,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的灾民百姓,看向她这位「大宋名门女侠」的眼神里,没有半点感激,反而盛满了无尽的仇恨与愤怒。
那一刻,看着手持竹棒、大义凛然的丐帮弟子,再看看围着砸毁的粥锅无声痛哭的老幼妇孺,郭芙第一次站在江南的艳阳下,对「魔教」这两个字,产生了彻骨的疑惑与动摇。
更让她感到窒息的是,在金陵查探线索的那些日子里,她曾亲眼目睹过比魔教更像「魔鬼」的朝廷官吏。
那时朝廷的「打算法」刚刚推行至长江下游。不少地方上的贪官污吏,假借着御史台与算法局清查边费的名义,堂而皇之地在江南各处渡口、关隘私自增设了无数个横徵暴敛的税卡。
那一夜,她在金陵城南的运河码头附近潜伏盯梢。
月光下,码头上站着一个收税的官吏。那人穿着大宋整整齐齐的官服,腰间大模大样地挂着一块刻着「算法局」字样的明晃晃腰牌。每有一条民船靠岸,他便带着如狼似虎的官差上去,粗暴地翻看货单,随口便报出一个惊天的税额。
有一条从江北过来的运炭船,船头堆满了黑乎乎的焦炭,那是全家老小在窑里烧了几个月、准备运进城卖给富户熬冬的。整条船统共不过装了三十担炭。那官吏翻了翻眼皮,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:「勘合费,三贯钱。」
三贯钱!郭芙在襄阳管过帐,她一听便知,这三贯钱,等同於那条船的主人跑这一趟长途水路、扣除本钱後全部利润的三分之二!
船主是个五十多岁、脊梁早已被生活压得佝坂的老汉。他听着那「三贯钱」的数目,一张满是黑灰与皱纹的脸孔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嘴唇哆嗦了半天,想要求情,却被官差一皮鞭抽在乾枯的手臂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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