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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夫君这番推心置腹、甚至将亲弟弟全盘托付的信任言语,耶律燕手上的动作猛地僵住了。
一瞬间,一种巨大的、淡淡的失落感与荒凉感自她心底深处油然而生——两人大半年未见,大武回房後,嘴里念叨的、心里装的,居然大半都是军国大计与弟弟的伤势,连半句夫妻间的体己话、亲密话都没有。大武的爱,像是一口规规矩矩、没有波澜的枯井,乾涸得让她窒息。
可与此同时,另一种更为可怕、更为炽热的情绪,却如毒蛇般瞬间咬中了她的脊髓。在听到「小武受伤不轻」这六个字的刹那,她的心尖竟是不自禁地狠狠一抽,一股恨不得立刻插上双翅飞到隔壁偏院去查看的焦虑与渴望,排山倒海般将她淹没。
武敦儒见妻子低着头、半晌没有回应,以为她是不愿意,便有些迟疑地轻声问道:「燕儿……怎麽了?可是……可是你身子不痛快,不高兴了?」
耶律燕猛地惊醒。她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来,强行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往日里最为爽朗的笑容,打哈哈道:
「瞧你说的,哪能呢?没事,我就是突然想起这段时间,郭伯伯天天在府里长吁短叹,说你们川蜀那边的情况不好,不比齐哥在山东进展顺利。我日夜担惊受怕,好在……好在你们哥俩今夜都平安地回来了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对了,前一段时间,江南那边的魔教烈火旗有了些眉目,芙姊便去江南查探了,这襄阳府里,如今倒也冷清。」
两人一边闲话着城中的琐事,大武一边就着温水洗了把脸。不多时,两人都有些疲累,便熄了油灯,轻轻更衣上床就寝。
黑暗中,床帐低垂。
大武当真是累得极了,大半年不眠不休的奔波在这一刻化作了排山倒海的睡意。他伸出一只手臂,习惯性地将耶律燕温热的身躯搂进怀里,在妻子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,嘟囔了一句「燕儿,睡罢」,不过片刻的功夫,他那沉稳、绵长的鼾声便在寂静的卧房里响了起来。
听着身侧夫君那毫无防备、充满了疲惫的熟睡呼声,黑暗中的耶律燕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。
脑海中大武清澈信任的目光,像是一把钝刀在迟缓地剐着她的良心,可她体内奔涌的血液,却疯狂地渴求着隔壁偏院里那个卑劣、狂热的青年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终究是伸出玉手,将大武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小心意地挪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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