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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武敦儒在原地看了两息的功夫，心中暗叹一声，终究是转回身，继续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廊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呼呼作响，将武修文远去的影子斜斜地投在粉白的山墙上，拖得极长、极深，在夜色中晃动着，倒像是另一个满腹狐疑、迟疑不决的人，正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後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三、卧房

        耶律燕在长房卧房里等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傍晚时分开始，她便听到了前院传来的动静——那突兀的马蹄声、急促的脚步声、还有护院与仆役们刻意压低的交谈声。她连晚膳都未用，就这麽一动不动地站在雕花窗棂前，死死地望着院门的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手里正攥着一条还没綉完的苏綉手帕，那长年习惯了挽弓射箭、生着薄茧的指尖，此时已不知不觉地把帕角捏出了一圈深深的、死白的褶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房门被「吱呀」一声轻轻推开时，耶律燕整个身子猛地一震，仓促地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武敦儒站在门口。他身上的长袍落满了川蜀与大巴山的风尘，脸色焦黄，那一双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眼窝，此时深深地陷了下去。然而，当他看见耶律燕的那一刹那，他整个人却是明显地怔了一下，随後，一抹温柔的笑意，从他那蓄满疲惫的眉眼间，一点一滴、慢慢地溢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笑容，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几千里夜路、吃了无数风霜的旅人，终於在风雪尽头，看见了一盏独属於自己的温暖明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燕儿，我回来了。」大武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温柔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耶律燕的喉咙剧烈地动了一下，心口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撞击了一般。她强行压下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，快步走上前去，伸出双手去接他解下的、落满尘土的外衣。可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夫君宽阔的肩头时，却是如遭雷击般，硬生生停了一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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