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嫣儿是被更鼓声惊醒的。
裴府的规矩,卯时三刻要在正房伺候夫人洗漱。她头一晚翻来覆去睡不着,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合了眼,此刻被更鼓一催,猛地坐起来,心跳如擂鼓。
窗外还黑着。芙蓉坞的烛火昨夜忘了熄,只剩一豆微光,在晨风中摇摇晃晃。
她借着那点光m0索着穿衣。淡青sEb甲,月白sE中衣,素面布裙。
这些是裴昭让人新做的,料子不算名贵,胜在素净。她没有梳那些繁复的发髻,只用银簪挽了一个简单的圆髻,鬓边留了两缕碎发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,眼下泛着青黑,嘴唇也没什么血sE。她往唇上抿了一点胭脂,又觉得太YAn了,用帕子轻轻按了按,只留一层淡淡的绯红。
出门时天还没亮。
裴府的早晨静得怕人,只有扫洒的仆人在回廊里走动,脚步轻得像猫。嫣儿提着一盏小灯笼,沿着抄手游廊往正院走。三月的清晨还带着凉意,风从领口灌进去,她缩了缩脖子,加快脚步。
到正院时,王氏还没起。
一个丫鬟拦住了她:“姨NN来得太早了,夫人还没梳洗,您先在廊下候着吧。”
嫣儿应了一声,站到廊下。风从院子里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。她拢了拢衣领,抱紧手臂,低头看着地砖缝里钻出来的几棵青草。
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正房里才有了动静。丫鬟们端着水盆、帕子、漱盂进进出出,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。嫣儿站在廊下,看着那些丫鬟们忙碌,觉得自己像一棵被人遗忘在墙角的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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