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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陪睡间我被表兄G到出水 (1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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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门还没开,门里那串钥匙先在挂钩上响了一声,响得很尖,尖到走廊尽头那盏灯底下飞进来一只蛾子,蛾子撞在门上的小窗上,撞了三下才停。走廊那根水管在墙里响了一阵,响到一半停住,停住之後门缝底下那条光显得更静,静到能听见门里那台旧冰箱一路嗡嗡。消毒水的气味从门缝里一路挤出来,挤到走廊那一头又被回风抽回去,抽得一阵一阵。

        门是从里面打开的。开门的是同事,他先把门开到能过一个人,开到一半又回头看一眼墙上那张排班表,看到自己那一格才把门让开。门後那一排挂钩上挂着十几张钥匙单,单子的纸边全被人翻到起了毛,毛到每一张都朝同一个方向弯。

        更衣室里面那一排铁皮柜,柜门上的号码牌旧到边角翘起来,翘起来的那一角露出底下更旧的一层胶。门後那块木板上钉着钥匙单的夹板,夹板上一栏一栏印着柜号,柜号後面那一栏是名。最里面那一格是我的柜子,那一格後面一年都写着同一个名,名写得很轻,轻到像怕被人认出来,认出来又被人一路摸到起毛。那一个名我一年没问过是谁签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夹板边上那一排挂钩上挂着十几张旧的钥匙单,旧的都被翻到起了毛,毛到纸边一路软下来,软下来还是朝同一个方向弯。弯得最厉害的那一张是我自己那一格,那一格上的铅笔印被人摸到发亮,亮到指腹一按就按出一个很浅的坑,坑里积着一层很细的铅笔灰。灰是灰的,纸是黄的,黄到日光灯底下泛出一点绿,绿到每一格後面的名都显得比真的更旧,旧到我一年里每一次看一眼都要先把眼睛眯一下,眯到那一个名在我眼里糊成一团,糊成一片我才敢把眼睛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事坐在更衣室那条长凳上,坐得很开,开到两条腿叉成一个角。他两只手摊在膝盖上,手背上全是钢板毛边割出来的口子,新的压着旧的,旧的成一条很亮的白线,白线横过指背,横到指根就断掉。他指甲缝里是黑的,黑到洗过还是留着,留到指甲边那一圈。他说话之前先把下巴抬一下,抬一下又落下来,落下来话已经出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男人靠在铁皮柜边,靠得很缩,缩到肩背一路往柜门上贴,贴到他那件褂子上的一层砖灰在柜门上印出一个很浅的印。他两只手垂在身侧,指头中间那一节最粗,粗到握拳时那一节先鼓起来。他下巴上那层胡茬很硬,胡茬底下那层皮肤被窑里的火烤得发红,红到耳後。他眼睛一路看着自己鞋尖,谁跟他讲话他就把眼睛抬一下,抬一下又落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表兄站在门边,站到门开了一半就停住,停到他胸前那两支万用表表笔一路晃。他袖口上有一个焊锡烫出来的洞,洞口的布焦成很浅的黄,黄到洗过还在。他左手背上一道旧疤,疤是配电箱里那根铜排烧的,疤从腕上一直绕到小臂,绕成一圈亮的。他嘴里在嚼口香糖,嚼得很匀,匀到他说话也是那个节奏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坐在长凳另一头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心里全是汗。我制服前襟那两条带子被汗压到贴在胸口上,贴到那两条乳沟中间那一块看得见影子,影子随着我呼吸一路深一路浅。我头发在帽子底下散了几缕,散到耳後,我伸手去别,别到第三下表兄把头转过来,转过来又转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个名我一年没问。一年里每一次交钥匙我都把那张单子翻过去又翻回来,翻到那一格朝上,翻到自己手指先抖,抖到我先把单子压平,压到像怕那一格被人看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事这时候把夹板上那沓钥匙单取下来,取下来就翻到最里面那一格,翻得很响,响得纸边割了他自己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就直说了啊,这一格一年都是同一个名,这不是巧,这是有人天天替他签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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