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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就这麽简单的五个字，轻得像一缕风，却准准地撞在她心头最软的地方，撞得她鼻尖一酸，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很久很久，她绷紧的肩线，才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，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十几年的重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手，缓缓覆在南浥环在她腰上的手背。自己的指尖很凉，南浥的掌心很暖，温度透过肌肤渗进来，一路暖到心口。她慢慢扣紧手指，和南浥的十指交缠在一起，力道很轻，却很执着，像是抓住了什麽飘浮了很久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又滚过一声雷，这一次，商予漓没有绷紧，她反而往後靠了靠，更贴近南浥的怀里，将重量轻轻递过去，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所有疲惫的去处，床头灯的微光晕在墙上，将两人交叠的剪影投在那里，紧紧贴在一起，边缘模糊成温柔的一团。雨声依旧很密，却像是隔了很远的距离，闷闷的，不再吓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夜很长，暴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，风裹着雨丝反覆掠过楼宇，发出绵长的飒声。两人都没有再说话，也没有再睡，就那样安静地依偎着，後背贴着胸口，十指交缠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，和满窗的雨声一唱一和。

        南浥的掌心轻轻贴在商予漓的小腹上，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从慌乱慢慢归於安定。她时不时会轻轻拍一下，动作很缓，很轻，像小时候外婆哄她睡觉时的模样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。

        商予漓闭着眼睛，这是她记事以来，第一次在打雷的夜里，不是独自一人熬到天亮，有人抱着她，有人告诉她，不会再把她丢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她总觉得，暴露软弱是最愚蠢的事，等於把刀柄递到敌人手里。可此刻靠在南浥怀里，听着她稳定的心跳，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，她忽然觉得，偶尔卸下防备，偶尔软一下，好像也没有什麽不好。

        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雷声已经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，只剩下细碎的雨声，铺天盖地地裹着这座城市，这个无眠的夜很长，长到足以让人说出从前不敢碰的往事，长到足以让两颗隔着层层外壳的心，再靠近一点，却又好像很短，短到商予漓几乎要贪恋这份温暖，希望窗外的天，永远不要亮。

        南浥的呼吸慢慢匀了下来，喷在她颈侧的气息温热而绵长，像是又要睡过去，商予漓轻轻动了动手指，想转过身看看她的脸，指尖才刚动，腰上的手臂便微微收紧，南浥往她颈窝里蹭了蹭，声音迷迷糊糊的，裹着浓浓的睡意「睡吧……我在这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商予漓顿了一下，然後，她弯了弯唇角，在这片温暖的黑暗里，笑得很轻，很柔，她往後靠得更紧了些，闭上眼睛，将南浥的手，又攥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雨声依旧，夜还很长，可这一次，不再是一个人的无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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