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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顶青布小轿,在蒙蒙细雨中穿过半个江州城。
轿子很小,只容一人蜷身而坐。轿帘是半旧的靛蓝sE粗布,被雨水洇Sh了边角,沉甸甸地垂着。没有锣鼓,没有鞭Pa0,没有迎亲的队伍。只有两个裴家的仆从走在轿前,一个提灯笼,一个撑伞,沉默得像两截移动的木桩。
嫣儿坐在轿中,膝上放着一个靛蓝sE的包袱。包袱里只有两件换洗衣裳、一把木梳、一面铜镜,这就是她在醉月坊五年攒下的全部家当。
轿子颠了一下,她下意识扶住轿壁。指尖碰到粗糙的竹篾,冰凉的,带着雨水的cHa0气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腕上一只细细的银镯子——那是裴昭送的定情之物,很轻,不值几个钱,但她从摘下就没取下来过。
镯子内侧刻着两个字:怀昭。
他的字。
她轻轻转了一下镯子,想起那个少年第一次牵她手的样子。
裴昭第一次来醉月坊,是被同窗y拉去的。
那天晚上他坐在二楼雅间,穿着月白sE直裰,腰背挺直,与满堂脂粉气格格不入。嫣儿在台上唱《牡丹亭》,眼波流转间扫过雅间,看到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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